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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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莫】舞会

沧月踏入舞会的后一刻便后悔了。
鹅黄色的暖光暧昧的撒在舞池里,小提琴和钢琴奏鸣的优雅乐曲伴着人们偏偏起舞。
没有一个人是她认识的,属于贵族高官们的聚会在她眼中是永远无法适应的场合,一想到往后这样的情景将会是自己日常生活中的常态,她的心头就不自觉的平添上一抹若有若无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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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到距离舞台僻远一些的地方。灯光昏暗,远离人群,她坐在蓬松柔软的软包沙发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长了腿想要放松一下禁锢在浅跟鞋中保守劳累的脚丫。
她不打算和舞会中的任何人交流,即使她刚在前半个月时才好不容易的掌握了交谊舞的技巧——当然也付出了诸多代价,比如,她像个笨蛋似的差点踩塌掉悉心教导她动作的哥哥的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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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月眯起眼睛,企图从绰绰人影中找到玄月的身影,最后还是以放弃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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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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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她被突然蹦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位穿着白色长礼裙的女子站在她身旁,企图同她共享一张舒适的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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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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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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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点头微笑。良好的礼节休养让人一眼就可以认出这一定是某个名声显赫的家族培养出的贵族大小姐。她佩戴着白色蕾丝长手套的右手端着一杯色泽暗红的酒汁,不时端到嘴边细饮品尝一番;长裙因姿势变化而改变形态,刚好看得到裹着丝质长袜的脚踝;露在外面的洁白的肌肤在暖光的映照下浮着一层暧昧的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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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突然到来同样带来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原本僻静的角落稀稀疏疏的有官员和贵族路过,他们向这位贵族小姐打着招呼,而后者则一一微笑着颔首致意,显然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奢华劳累的贵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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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刻沧月才发觉自己已经将注意力摆在那边太久了,她有些不自然地扭过脖子,却忽然想起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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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玄月的舞伴?”她还记得一入场时,玄月就叮嘱她不要到处乱跑,并且转身就向着一边的优雅女子伸出手,邀请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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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如同陈酿的优质酒汁般猩红色的瞳子直直的映出她的轮廓,优雅而温润的声线,“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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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妹。”她在想,也许她三年五年甚至更久都无法学会前者那一套简单明了却有无比优雅的说辞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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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看来我和悉兰家族的缘分不浅。”轻柔的笑声就像是有微风拂过风铃般的令人舒适,“莫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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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她才意识到对方刚才礼貌十足的自我介绍,“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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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安的微笑像是清晨沾着露珠的玫瑰花瓣,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给她紧张的心情平添上一丝安适。
令人向往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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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可真热啊,要不要一起到外面去透透气?”
沧月这才注意到她的脸颊在灯影下浮现出的不自然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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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已经轻拉起她的手腕,蕾丝制布微粗糙的质感摩挲上她的肌肤,迟疑了片刻她语言的回答才跟上她身体迫不及待地动作。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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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从后门溜出来。
夏夜也是温暖的,习习凉风吹在她的脸颊上,将她梳的一丝不苟的发型吹的自然了一些。花园精致而优雅,显然是园艺师傅精心修造的。天空中挂着的繁星闪耀着璀璨的光芒,争抢着一轮弯月的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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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这样的夜晚真是美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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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仅仅相识的两个小时,可沧月觉得她们现在就像是两位老友般彼此了解——也许只是她对莫莉安了解到很多,更多时候她只是负责嗯呜着点头应答。
从幼年时在伦敦难得一见的晴日中发生的历险,到某位伯爵夫人吃晚饭前总要先喝上一杯重糖重奶咖啡的怪癖,总之这位风趣幽默的小姐完全颠覆了她之前对于大多数贵族高傲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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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把花园逛过了一圈,脚步不自觉的慢下来。
“莫莉安……嗯——我想,”她停顿了一下,一边准备着措辞,“我以前一直以为贵族的生活都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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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安停滞下脚步,转身看向她,明亮的眼眸里映着点点星光,一时间沧月难以分辨出那与天幕中垂着的繁星究竟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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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这个称呼显得亲昵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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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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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我脚上正套着的是我最喜欢的一双长袜,我恐怕就要踢掉这双碍脚的鞋子,赤脚走回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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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啊?!
——见鬼的我又在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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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突然放开了不知何时开始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冲着不远的舞场门口挥了挥手。
她这才注意到,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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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德瑞拉过了午夜都要做回灰姑娘,要不要我留下你的一只水晶鞋,”显然她看出了沧月的迟疑,轻笑起来,“以便日后相认?”
沧月低下头,看向自己的白色漆皮浅跟鞋。
好吧,和莫莉安在一起的时间恐怕是她今天最快乐的回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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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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