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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鱼与水(傅园慧中心)

傅园慧中心向
鱼与水
——傅园慧小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长大后会变成一条鱼。
傅园慧五岁时第一次穿上泳衣,就有幸同日后的世界冠军孙杨一个池子泡水,清清凉凉的水拍在身上,她抱着泳圈有点迷失方向。
当她才刚刚习惯接受每次训练结束后吹头发、设法弄出耳朵里进的水而带来的烦心苦恼时,就忽然莫名其妙的进了杭州市游泳队。
杭州的女孩子持一口糯糯的吴侬软语,皮肤白净水灵,娇小玲珑,总让人第一时间感到文静淑女,可傅园慧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才十四五岁就破了一米七的大关,七八年都是爽利的短发,胆子和肩膀一样宽泛,说起话来也咋咋呼呼,在体校时甚至是打架斗殴的一把好手。
比她大了一岁的好兄弟徐嘉余常说要不是一口杭州方言太有代表性,不然他一万个不信她是杭州的软妹子,傅园慧白他一眼,他又两句温州话不知道说了什么。
伦敦奥运会,中国游泳队收获颇丰,看着她杨哥站上领奖台她开心的不得了,更开心的是她的名次也相当靠前,这可她参加的第一届奥运会。
叶诗文是傅园慧的好姐妹,明明比她还小了两个多月,却偏偏常一副温柔稳重的姐姐样,当傅园慧在赛场带着眼镜激动的语无伦次说着:“那个小海军子好帅好帅好帅好帅哦”,小叶子只是伸长胳膊摸摸她的头。
那个帅帅的小海军就是宁泽涛,自从知道他的老家在郑州后,傅园慧就总想亲耳听他用方言来一句“中不中?”
傅园慧有时对着泳池里自己的倒影会想,也许她给不了日后的爱人温柔的语言,可她至少可以提供一个宽厚的肩膀。
傅园慧十八岁前大多数时间都在水池子里度过,除去训练就是比赛,她即将到十八岁这年参加了仁川亚运会,最大的收获却是要蓄一头长发这个决定。问起缘由来,她一撩刘海,鼓起两个脸蛋做个傅式鬼脸,扭头又跑开了。
一场比赛就有一些关注,自诩为狗头帮帮主的网瘾少女,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她很想知道会不会有位王子骑着白马在某天突然出现,牵着她的手跃入月光盈照下皎白色的大海中游向深海的国度。仔细构想一番又觉得逻辑不够缜密,左思右想之后郑重的把”白马王子”改成了”白鱼王子”。
狂风暴雨来的猛烈,上一刻她还沉浸在里约唯一好吃的小蛋糕里,下一秒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的手机就开始发烫——泥石流出没。
傅园慧第二个奥运会过得一半兴奋一半紧张,中间还掺杂上了些许的不知所措和受到过度关注所带来的不自在。
孙杨觉得作为中国泳坛一哥和傅园慧的大师哥,他有必要肩负起一些责任来,当他在长途大巴上拍醒坐在前排昏昏欲睡的傅园慧,她揉揉眼睛,把大框眼镜戴上。
“园园,你知不知道……”
她和孙杨早就认识了,他想说什么话看那幅不自在的样子就知道了。
“杨哥这个真好看!”
她一把抢过孙杨挂在书包上的小熊挂件,捏在手里。
回了国内她玩了几天也没躲过接踵而至的训练任务和繁重的比赛,可期间却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傅园慧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亚锦赛的纪念玩偶丑的可爱,傅园慧把它们摆在床头柜上。比赛的紧张感冲淡了之前不自在的感受,傅园慧想,也许她日常里就是七零八落的这里一半那里一瓣,只有当她扶上跳台的扶手聚精会神的等待着那声机械的“Take Your Mark”时,零散的碎片才会真真正正聚拢在一起,成型一个完完整整的傅园慧。
她躺在比赛时配置的单人床上辗转难眠,疲乏的四肢没有力气,睡眠和她隔了薄薄一面纸墙却不肯直面她,索性撩开被子,缩起腿坐在床上——是时候放空自己了。
朦朦胧胧间她看见自己,若干年后不再年轻的自己,不再享受比赛中水浪拍打在身上冲刺时的刺激快感,不再接受每日必做的千米训练,高高盘起的一头长发里藏着的是染好后又褪色的根根白发。唯一让她牵肠挂肚的是家门口超市的菜价比昨天高或低,家里的剩饭还要多久变质。唯一能勾起她青春回忆的就是每周六必去的社区游泳馆,她光着脚站在池岸,清凉的池水伴着拍岸声抚摸她褶皱的脚背,她眯起近视后又老花反而降了度数的年迈的眼睛,辨认着水池对面的模糊色块,这个是孙杨,那个是叶诗文、徐嘉余,还有宁泽涛、李广源、刘湘……——他们都和她一样,已经老去。
…………
——傅园慧知道,她上世是一条沧海中劈波斩浪的大鱼,今生是一条长成人形的淡水鲤鱼,她的一生离不开的是一池碧水,也许下辈子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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